典藏故事——小偷与姑娘、送驴、住店
小偷与姑娘
这天,徐四拎着一袋苹果走进一幢公房,爬上五楼,敲响了501室的房门。没敲几下,门就开了,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丰满、容貌端庄的姑娘,问他找谁。
徐四不急不忙地说:“请问,化工厂的袁会计是不是住在这里?”
姑娘看了他一眼,说:“哦,你找袁会计?在,在这里。”
一听这话,徐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原来,徐四这人不务正业,平时专干扭锁撬门行盗的勾当,每次行动,手里总是拎一份礼品,佯装走亲访友的样子。敲门时,如屋里有人,便假称找人,随后胡编个人名,待对方说没有这人时,他便从容离开,一点不留痕迹;如屋内无人,他便翻箱倒柜,拣需要的拿。不想,眼下他胡编乱造的“化工厂袁会计”,此地竟然会真有其人,这真叫芝麻跌进针眼里——巧透了。
徐四不由心慌起来,忙又编了一句:“这袁会计是男的?”
姑娘笑笑说:“当然是男的,还会是女的?”
徐四又说:“年纪有五十多岁了?”
“是啊!”姑娘说,“他是我爸,快进来,快进来。”
这一说,徐四更紧张了,想不到“袁会计”还是她爸,这下怎么办呢?走,显然是不行了,他只好硬着头皮进了门。
姑娘很热情,又倒茶又敬烟,还拿出一盒精美的高级奶糖请他吃。徐四哪有心思吃这个,两只眼睛只顾四下扫,发现屋里就姑娘一人,这才稍稍宽了心,道:“袁会计不在家?”
姑娘说:“出去了,过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一听这话,徐四忙说:“既然袁会计不在,那我就不等了。”
姑娘说:“他很快就会回来的,你坐一会,坐一会。”
徐四想:哪能再坐呢,要是她爸爸回来,岂不露了馅?便起身道:“不等了,不等了,我还有事,改日再来,这些苹果就留给你爸了。”说着,便往门外走。
姑娘跟出来说:“这样吧,我带你去,我爸就在那边理发。”
徐四说:“哦,你爸在理发,那就算了,反正没啥事,不麻烦你了。”
姑娘说:“不碍事,不碍事,我领你去。”反手拉上门,跟徐四下了楼。
徐四没想到姑娘竟会如此热情,想拒绝又怕引起怀疑,只好嘴上说:“也好,也好。”心里却在暗暗盘算如何借机溜走。
姑娘似乎一点没有留意到徐四的异样神情,只顾一边走一边与徐四闲谈,她问徐四是不是她爸的同事,在厂里干什么工作。徐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,两眼一个劲地四下溜,寻找着脱身的机会。
正东张西望,姑娘突然指着一旁说:“到了,我爸就在这里。”
徐四抬头一看,脸色大变,原来这里挂着石岭新村派出所的牌子,他拔腿就跑。这时就见姑娘顺势一个“扫堂腿”,把徐四扫了个“狗啃泥”,不等徐四爬起,姑娘又冲上来抱住他的胳膊,往起一拎,把他押进了派出所。
这姑娘叫曾文娟,是市体校武术班的学员。就在上星期,她到市郊南山路姨妈家去玩,她姨妈住的也是公房,上午九点左右,姨妈家的门被人敲响了,曾文娟便去开门,一看,是个男的,手里拎着一盒点心,问他找谁,他说找铸造厂的老沈。曾文娟说:“没有这人,找错了。”那人便走了。后来,曾文娟偶然发现那人走进了对面那幢公房。这天中午,她就听说,对面公房里有户人家的门被撬了,家里一千多元现金被盗,失主说,小偷将一只空蛋糕盒留在了她家里。没想到,今天这个贼到她家里来演“戏”了。
一个星期前小偷在市郊作的案,今天到市区来故伎重演,他当然不会想到曾和曾文娟照过面。可曾文娟一眼就认出了他,哪肯轻易放过,便很沉着地将他引到派出所,活捉了这个狡猾的小偷。
(张伟良)
送驴
这一年,鲁山县的宋三才子骑着毛驴和同学们一起到汝州考秀才。到了汝州才知道,各个店内早已住满了前来赶考的人。宋三才子一看,住的地方难找不说,三两天又不能回去,毛驴竟成了个大累赘。咋办?最好是先把毛驴送回去。但叫谁送哩?找个人吧,不是又要多花钱了吗?他一时没了主意。
这时,只见一家大铺子里走出个人来,此人穿戴讲究,但就是个大脖子,脖子上那个肉瘿疙瘩有半个葫芦那么大。一打听,才知这人就是这家大铺子的吴掌柜,汝州城里有名的“生意精”,是个专门算计别人的角色。
宋三才子灵机一动,不慌不忙地上前和吴掌柜搭起话来。吴掌柜以为他是买主,急忙把宋三才子让进店里,又敬烟,又泡茶。宋三才子海阔天空地和吴掌柜谈了一会生意经,渐渐地话题一转,说:“吴掌柜,瘿这么大,多不得劲,为啥不找医生治一治呢?”吴掌柜是汝州城里有地位的人,常为长瘿不好看而多方打听治瘿的好医生,现在见宋三才子问,忙说:“咋不想治?以前也吃过不少药,但就是见效不大。对了,你知道哪里有医生治这症儿见长?”
宋三才子哈哈一笑,说:“别的我不敢乱说,要说治瘿,不瞒你说,我家祖宗三代了,凡经我家治的,从我记事起,还没丢过手儿。”
俗话说:“有病乱求医。”宋三才子说得这么好,吴掌柜哪有不信之理?立即恳求说:“那,请你给我治一治吧!”
宋三才子拿腔拿调地说:“用药如用兵,这里边可讲究哩!一个药方分着‘君、臣、佐、使’,体形不同,同是一种病用药就不一样。拿治瘿的药物来说,由十几种成分组成,缺一样也不行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故意停了一下。吴掌柜耐不住了:“这药……”宋三才子瞟了他一眼,说:“这药一时在汝州也难弄齐,我家配的有现成的瘿药,不用你花一分钱,只要跑去叫我家老掌柜看一看,取上两三剂,保管一吃就好。”
吴掌柜听了可高兴了。可细一问,宋三才子的老家在鲁山,鲁山离汝州百十里路,人地两生,咋去哩?吴掌柜发起愁来。宋三才子见时机已到,微微一笑,说:“这样吧,你把我的毛驴骑上,我再给家里写封信,你照信封上的地址去找,保险误不了事。”
吴掌柜一听,心想:虽说是一面之交,可人家心肠这么热,怎能辜负人家一片诚心?再说,我骑着他的毛驴去鲁山,就只当是游山逛景哩,一来可以治病,二来不用花钱,这事儿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啊!想到这里,吴掌柜忙取过文房四宝,让宋三才子写信……
吴掌柜治病心切,当下带了信,骑上毛驴,就上路了。走啊,走啊,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宋三才子的家。一叫门,出来个老头,也是粗脖子,那个瘿比吴掌柜的还大。吴掌柜心里直犯嘀咕,勉强掏出信递过去。那老头拆开信一看,就叫人把驴牵回家去,随后他把吴掌柜让进屋里,泡上茶,摇头叹息道:“烦你送驴到这里。我儿究属孩子气,瘿疾够累人了,哪有心思与人比下去!”
吴掌柜猜想这老人定是宋三才子的父亲,已凉腰半截,强打精神说明来意。哪知老人一听,说:“我哪会治瘿……”他把信给吴掌柜看,吴掌柜立时傻了眼。原来信上只有两句话:“一来送驴,二来比瘿。”
算计别人的人,也有一天被算计到了自己头上。
(李流柱搜集整理)
住店
在湖南宝庆府南门口,有一家旅店,老板姓崔。说起这个崔老板,为人奸诈,唯利是图,白米饭中掺杂米粘子,一盘肉里尽是碎骨头之类的东西,许多客商与过往行人都不愿进这店门。无奈南门口只有这一家,所以他们不得不在这里投宿。
一天,有个过路客商大摇大摆地走进店来,崔老板一看他那架势,知道又有油水可捞,便笑嘻嘻地迎上去,问道:“客家何来?”
那客商回答说:“我是武汉来的,后面还有五个伙计,赶着三十多头猪,天气太热,想来贵店打扰,度过中午再走,不知有否拦猪之处?”
崔老板一听,来者果然是个大户头,看来今天的油水捞定了,如此良机,不可放过。于是他便讨好地对那客商说:“请坐,请坐,有什么尽管吩咐,敝店尽力而为。”
客商应声道:“店家太客气了。我是领头的,先到这里来定个数,我们五个人共要煮三升米,炒三只鸡,再来两斤半白酒,并请熬四斗米的稀粥,备做猪食。”
“行,行,现在就做。”崔老板要紧招呼老婆煮饭、杀鸡,自己便安上三口大锅,熬起稀粥来。
过不多久,一阵鸡香味儿飘进房来,那客商见自己伙计还没赶到,心里不免着急起来,老是跑到店门口去张望。崔老板一看,忙招呼老婆把饭菜端上来,对那客商说:“客家,饭菜做好了,你就先吃吧,何必一个人在这苦等呢?”
客商想想也是,便说:“也要得,不妨我边吃边在这里等他们。”于是,客商就坐下吃喝起来。
吃着,喝着,他看见崔老板馋涎欲滴地坐在桌边,便大大方方地请崔老板吃。客商说:“店家,你也来喝几杯吧,钱全由我付。”
崔老板巴不得客商这句话哩,假意推辞了几句,便顺水推舟地一起喝了起来。
吃饱喝足了,客商那几个伙计还没赶到,客商沉不住气了,跑到门口望了几回,大路上连个影子也没有。一定坏事儿了!客商哭丧着脸对崔老板说:“店家,帮个忙吧,请你把那三锅粥熬稀烂些,我去接接他们,今晚不走了,就住你这儿了!”说着,又从身上解下一个钱褡子,交给崔老板说:“店家,随身带着也不方便,请帮助照管一下。”
崔老板接过钱褡子,心里乐坏了:你交给我也没说个实数,待会我尽可拿掉一些,看你能拿我怎么样!想到这里,便满口答应道:“要得,你快去接他们吧。”
客商谢过崔老板,三步两步奔出店门。崔老板看着那客商走远了,得意洋洋地拉起老婆回到里屋,提起钱褡子往桌上倒。只听“稀里哗啦”一阵响,崔老板傻眼了,原来倒出来的尽是些扁圆的鹅卵石,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道:崔家店,活剥皮,酒掺水,饭糊黏;今日碰上唐惯石,请你尝尝稀粥味。
原来,这客商不是别人,正是大名鼎鼎的唐惯石!唐惯石是个贫家子弟,生性豪爽,最爱仗义执言替人家打抱不平,前天路过此地,听得崔家店如此贪财图利,便存心治崔老板一治,今天此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。这崔老板两口子呢,原以为能捞到大油水,殊不知丢了鸡、赔了米不算,煮稀粥时掺了六斤糖,这一下三锅粥也全完了。两口子一个“我的娘呀”、一个“我的鸡呀”号啕大哭起来。众客商见了,哄堂大笑。
从此,唐惯石的名声更响了!
(邓旭搜集整理)